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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文人在湘潭的邂逅

2018-12-07 02:38:01

两个文人在湘潭的邂逅

何歌劲

万楼的矗立标志着湘潭的崛起,而这个辉煌的成因,却是两个文人在湘潭的邂逅。

李腾芳,湘潭高塘李氏第十代后裔,生于明嘉靖四十四年(1565)五月初五日。他万历十六年(1588)24岁登举人,二十年(1592)28岁成进士,被皇帝钦点为翰林院庶吉士,后改任检讨,人到中年做到詹事府左春坊左谕德。这是一个什么官呢:詹事府是辅导太子,襄赞政务的机构,左谕德为从五品。可是,到了万历三十七年(1609),朝廷发生党争,45岁的李腾芳因牵扯到顾党顾天埈被劾,主动上疏乞休。而且他干脆得很,没等到朝廷批复就挂冠而归,回到了湘潭。接着,他以 擅去 之责被直降三级,贬为了正七品的太常寺博士添注;万历三十九年对京官例行考察,又指责他 浮躁 降为江西布政司理问所从七品副理问添注。这两个职是什么官呢?一长串文字念起来蛮麻烦,其实前面说的是实职,关键是 添注 两个要紧的字却是虚的。什么叫添注呢?按明代官制,官员家居被召,因待缺预补而并未到职者,谓之添注。因此,李腾芳实际上长期在湘潭赋闲待职,不过拿一点闲饷度日。如果他不遇到包鸿逵,也许就是在家修修身、治治学,无声无响。偏偏在万历三十九年,包鸿逵被朝廷任命为湘潭知县,来到了湘潭,这两个人的相遇,又会有些什么作为呢。

包鸿逵,浙江秀水人。秀水就是今天的嘉兴,县北三十里有个小镇叫槜里,包鸿逵就出生在这里的一个世家。那一年出生今天已难于知晓,但他中浙江乡试的解元,也就是省考的名,是在万历三十七年,也就是李腾芳离开京城回到湘潭的那一年。第二年,万历三十八年,包鸿逵中进士。这样看来,不管是年龄还是出道,包鸿逵在李腾芳面前只能称晚生。

包鸿逵中进士的第二年,就被分配到湘潭来任职了。当时的湘潭称得上后世所说的冲、繁、难之剧邑,这显然是一个不错的差使。那个时候的县官,都是士人出身,文官履任,件事就是求贤问道。湘潭有个为当今皇帝起草过敕谕,辅导过太子的宫谕李先生,可以想见,除了自己的上司与同僚,包鸿逵恐怕个要拜见的就是李腾芳了。

其实,在京城的时候李腾芳并没有见过包鸿逵,但是对于这个有才识的后生,他回到家乡后还是听说了。万历三十五年李腾芳与正史纂修官顾天埈、右春坊右中允汤宾尹同在礼部,当时科考对文章使字用句有禁约,应试举子动不动就犯了忌。考官在品读试卷时,各置禁词一纸,左眼看卷,右眼看禁,直看得眼睛发矇。这三个老朋友说:士子要是有真好文章用词犯了禁,否定它吗?不犯禁的文章你就说它是好文章,行吗?三个人都认为,得真士子才有真文字,能识别真文字就能发现真士子。不过,这些话他们也不过背地里议论议论,不敢明说。两年后,李腾芳罢官回到了家乡,后来听说接他左春坊左谕德任的汤宾尹在典教一批有作为的弟子,这里面有真才实学者甚多,其中就以包鸿逵、韩敬两个人为突出。万历三十七年(1609)浙江乡试,包鸿逵考了个,韩敬则排名前列;而三十八年(1610)京城会试,则韩敬考了,包鸿逵名在前列。

明末张大复在《梅花草堂笔谈》中引《礼记 檀弓下》的话来形容包鸿逵,说他 其中退然,如不胜衣;其言呐呐然,如不出诸其口 ,就是说,包鸿逵身材单瘦,弱不胜衣,谈吐木讷,出言迟钝。 然人有称其作义者,随所拟议,笑而承之,无让甚矣。 作义就是制艺,也就是写一些应试体文字,答应起别人来非常爽快,毫不谦让。

湘潭真是幸运,来了包鸿逵这么一个高考尖子当县令。他一到湘潭就抓文化与教育。他也不当谦谦君子,首先就把自己的文章结集出版,一部叫《辨真稿》,一部叫《新艺》,还专门请李腾芳作序。

李腾芳认为:湘潭县域为南方偏僻之区,为文风气往往落后他处一两年。而包鸿逵出任湘潭令,就将其倡导的时文习尚早带进了这个地方,因而使湘潭的文风为之一变。他说湘潭 今得公之文以为摹,岂不庆幸而又早,不俟乎四方传而后有之,则他日予邑士人之文将在四方之先未可知也。

包鸿逵马上又请李腾芳出山,倚仗他主笔纂修县志。万历四十三年九月九日, 文林郎知湘潭县事秀水包鸿逵 特为湘潭县志新修成而撰序。他写了些什么呢?

潭,名邑也。湖岳之所映,誉髦之所都,古骚人胜士之所游咏,谓宜有缤纷奥丽之文章以发之,而旧志特漫漶亡次,黭黭然无色。闻其初仅成一二老生手,故宜所就如是。鸿逵甫驱车至,惄然伤之。会事小定,亟请诸宫谕李先生,而属博物洽闻如蔡、石两孝廉者,分授简之役。其一笔一削,一出一入,则惟先生稟焉。

包鸿逵把前修县志抨击了一番,说那是出自 老生 手,言下之意,大概有比拟成不通文墨的老冬烘之意。你看,他狂不狂?有几个人作序为文会把话这般说的?但是,包老爷有个性,他纸写笔载地就这么说了。

而他对李腾芳先生则佩服得不得了,接着说:

夫以潭之灵秀而久困于恶札,如美人蒙面、皓月翳云,良苦然,亦惟庸恶陋劣之极,先生乃一大创之,而山川蔚如改观。且以先生命世之才,处掞天之任,何难勒一代良史,而坐令婆娑泉石,辱而志枌榆之弹丸,岂非太平欠事?

看来他意犹未尽,把此前地方的恶劣文章又骂了一通。李先生是命世之才,那里是纂县志的?地方志这种弹丸小文,太委屈他了。不过他笔锋一转,又说了一番道理。他说 然使先生今日居兰台石室之上,旦夕平章军国,正未必能耑意于编摩,就使圣朝以一代之史属先生,而众实为政,河俟难清,亦必不能急就而尽伸其意 ,就是说,今天李先生如果在朝,政事都忙不过来,那里会有功夫让你去做编撰?即使让你出来修国史,而做主的人太多,你那里又能完全按自己的意思来落笔?至于由你一手一脉纂修的县志,则 非徒侈景物备典故而已,将必有民风吏治隐跃以见者焉 ,这对于地方,对于 潭之山川 ,皆是太幸运的事了。

看来这个一邑之主的包鸿逵,还是不脱文人本色。不过,你如果把他仅仅看成是一个掉书袋的文弱书生,那就大错特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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